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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静安,你是崔家长女,走出去代表崔家的颜面,娘这样做都是为了你,为了崔家。”
母亲终于停了笔,合上册子,叫我起身。
这样的话,我从小听到大。
崔家长女的身份,仿佛沉重的枷锁,压的我喘不过气来。
在母亲口中,整个崔家的名声,竟不在父亲的官位,不在母亲的经营,全在我这个未出阁女儿的身上。
我有过不忿,有过不甘,可这些抗争的火苗,被祠堂里黑压压的牌位,和一下又一下落在肩背的藤条冻住了。
崔家是一座寒冰牢笼,我挣不脱、逃不过。
与安家的婚约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我踏出母亲的房门,看见重重檐牙之上湛蓝的天,胸中的那一口气才终于吐出。
桃枝担忧地迎上来。
“小姐……”
我安抚地捏捏她的手。
“不妨事,不过是跪了一会儿。”
可桃枝仍是一脸要哭的样子,憋到自家的小院才忿忿开口。
“小姐,夫人实在太过分了!”
“哪家女儿不是打扮的娇娇俏俏,偏只有小姐,这不敢戴,那不敢穿,生怕惹了二小姐的眼。”
“这哪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,分明是土匪做派!”
“只抢东西也就罢了,抢不过还要去夫人那告状……”
桃枝嘴巴不停,眼眶红红的为我鸣不平。
我笑着看她,不阻止,心中却也没有波澜。
该流的泪,在过往的十八年里早就已经流尽了。
如今和安家的婚期将近,我心中只有对即将逃脱牢笼的憧憬与期待。
等桃枝发泄了一通,我才喊住她,让她记得去账房上支银子买金线。
即将完工的嫁衣就挂在窗前的衣架上,阳光落在嫁衣上,金线与珍珠泛起细碎的光。
桃枝应下差事,又小心翼翼地问我。
“小姐,这嫁衣绣好了,真要先送到二小姐房里……?”
我唇角的笑意淡了淡。
“母亲既然开口了,哪里有我拒绝的份。”
“小姐就不怕,她又把东西扣下?”
我摸了摸嫁衣上的绣纹。
是我一针一线,点灯熬油绣成的。
“抢了我的嫁衣又如何?”
“总归,和安家的婚书上,明明白白写着我的名字,她抢不走。”
可我到底低估了,母亲对妹妹的宠爱,和对我的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