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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周闻川第一次真正争吵,是因为一段十四秒的沉默。
那期节目里,一位女孩讲到父亲去世,突然说不出话。
我坚持保留全部停顿,周闻川认为时间过长,会影响节目节奏。
“听众可能会以为信号断了。”
“可她当时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”
“我们做的是节目,不是原始录音。”
“所以情绪也要剪到刚刚好吗?”
他皱紧眉。
“别把我的意思扭成你前任那一套。”
话落下,房间骤然安静。
周闻川很快意识到说重了。
他没有立刻道歉,也没有绕过来哄我,只烦躁地走了两圈,把耳机往桌上一放。
“我不喜欢你一有分歧,就默认别人要堵你的嘴。”
“我也不喜欢你用节目效果决定别人该沉默多久。”
我们谁都没让。
半小时后,他拿着两版剪辑回来。
一版保留十四秒,一版在第七秒加入很轻的环境声。
“你选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你选?”
“因为这期内容由你负责。”
“可你是制作人。”
周闻川抿了下唇。
“那就都听一次。”
我们坐在同一副耳机两边,把两版反复听了四次。
最后保留了十四秒。
节目播出后,没有听众投诉信号中断。
后台最高赞留言只有一句。
“谢谢你们没有急着替她填满沉默。”
周闻川看完,靠在椅背上。
“这次你对。”
“只有这次?”
“你别得寸进尺。”
他说完,把一杯咖啡推给我。
里面依旧忘了加糖。
他不完美。
会在设备出故障时摔工具,会因为节目数据焦虑,也会说错话。
可他说错以后,不会宣布我的感受无效。
他会回来谈,会承认自己没听懂,也会让我把架吵完。
与此同时,沈砚舟仍没有彻底放下林茵。
林茵半夜打电话,他偶尔还会接;她说胃疼,他会让助理送药;她被男朋友纠缠,他也会联系物业。
只是他不再赶过去。
林茵哭着问:“你现在是为了许知遥惩罚我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变了?”
沈砚舟沉默很久。
“我没变。”
“我只是以前把你的每件事都当成急事,把她的每件事都当成可以等等。”
林茵哭得更凶。
“所以现在轮到我等?”
沈砚舟下意识开口:
“你能不能先说重点?”
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。
他自己也怔住了。
挂断电话后,他删掉了那张给自己列的“改正清单”。
不打断,不替她总结,她说没关系时要继续追问。
他终于明白,爱不是换一张纸重新训练自己,更不是完成几项以后,等我回来验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