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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狱那天是大年三十，门口空无一人。

我顺着记忆回到家，屋里传来娇嗔的撒娇，

“妈，那个残废找不到老婆缠上我们家了怎么办，我可不想嫁给一个残废！”

我妈宠溺地给她夹饺子，“你姐不是快出狱了吗，反正当年说是你姐撞的人，就叫她嫁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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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推开门。

我妈夹着的饺子掉到地上，又手忙脚乱地捡起来。

“你怎么就出狱了？”

我没说话。

意识到自己说错话，她慌忙笑了一下。

“妈不是这个意思，我是惊讶…”

“嫁给谁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她和我妹对视一眼，讪讪地笑了。

“什么嫁给谁，你听错了。”

她伸手拉我，摩挲到我粗糙的手掌。

我妈一愣，不着痕迹地收回手，嫌弃地拍了拍。

她笑着掩饰尴尬。

“出来了就好，来吃饺子。”

她走到厨房拿出碗。

我妹神情复杂，“姐。”

我没应。

她站起来，“我和妈不知道你今天出狱，饺子没煮多的，不好意思啊。”

我妈捞饺子的手顿住了。

她放下锅铲，“对，没剩几个了，音音，要不然你出去吃点东西再回来？”

她躲避着我的眼神，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放桌上。

像打发叫花子。

“妈，我的钱呢？”

“什么钱？”

我拿起那五块钱，“我的补偿金，二十万。”

五块钱的四万倍。

我妈表情变了。

“那钱…”

“你花了，我查过流水了。”

我看着我妹手上的奢牌手表。

“你妹妹买东西…我也是没办法，那钱…”

“那是我的钱。”

我语气淡淡。

“是我用命换来的。”

我妹扶住我妈摇晃的肩膀，“姐，你不能这么说…”

“一家人，哪有分什么你我。”

我笑了。

不分你我。

我拿命换的补偿金被她花了。

她犯下的罪让我顶了。

现在一句轻飘飘的不分你我。

“我会拿回来。”

我把那五块钱塞进我妈的衣领。

“二十万，一分都不能少。”